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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学宫:宫墙闳以壮 经纶绵且长

2016-10-21 01:12 梅州日报

大成殿是长乐学宫中最具文化意象的部分,内设有孔子、颜子、曾子、孟子、子思五大圣人的塑像。

大成殿是长乐学宫中最具文化意象的部分,内设有孔子、颜子、曾子、孟子、子思五大圣人的塑像。

  【关键词】

  长乐

  长乐是五华县的原名,因境内有秦汉时期南越王赵佗兴建的长乐台而得名。建县于宋神宗熙宁四年(1071),先隶属于循州府,后于雍正十一年(1733)改属嘉应州,为嘉应五属之一,民国二年(1912)更名五华县。在1954年以前,长乐或者五华的县治,除宋元时期的1149年至1292年设在今天水寨镇的九龙冈外,主要设在今天的华城镇,因此华城长期以长乐镇而闻名。

  县学

  县学又称儒学,因古代教育以儒家为正统,故名。而县学和古代教育家孔子庙合二为一,又称孔庙。县学是旧时供生员读书的学校,科举制度童试录取后准入县学读书,以备参加高一级之考试,谓之“进学”、“入学”或“入泮”,士子称“庠生”、“生员”,俗称“秀才”。其中的棂星门、泮池、戟门、大成殿、崇圣祠等建筑是奉祀孔子、儒家先贤以及乡贤、名宦的场所,而明伦堂、尊经阁、魁星楼、司训署和教谕署等,则是士子进修的学习场所和教育机构。

  【问迹寻踪】

  梅州孔庙的历史可以上溯到北宋,而建制完备于明朝初年。明太祖朱元璋尊孔崇儒,实行科举八股取士,当年的梅州各县分别隶属于潮州和循州,县城也分别建起孔庙,作为颂圣宣谕的教化场所。

  时过境迁,今天的梅州境内保存的孔庙只剩三座,其中一座位于乡镇,显得颇为独特而弥足珍贵,它就是位于五华县华城镇的长乐学宫。仲夏之日,记者踏访这座独特的文化建筑,了解它的悠久历史与现状。

  长乐由来久 学宫蕴藉幽

  华城是五华县的一个大镇,据介绍有10多万人口。长乐学宫位于镇中心的十字街附近,旁边是教学大楼林立的五华中学。

长乐学宫设有照墙、棂星门、泮池、戟门、大成殿、明伦堂、崇圣殿、东庑、西庑等,是梅州保存较好、规模最大的学宫。

长乐学宫设有照墙、棂星门、泮池、戟门、大成殿、明伦堂、崇圣殿、东庑、西庑等,是梅州保存较好、规模最大的学宫。

  长乐学宫之所以建在华城,是因为历史上,华城长期是五华县治的所在地,是五华县当年政治与文教的中心。南越王赵佗曾在学宫西北处建朝汉台,又名长乐台。古时这里是龙川县的一部分,后来又曾是兴宁县的辖区,直至北宋时期独立建县,历史悠久。

  作为县级一级的孔庙,长乐学宫北枕紫金山,坐北向南,与国内大部分孔庙的朝向是一致的。予人眼前一亮的是学宫有高高的围墙,涂成朱红色,与整座学宫的黄色琉璃瓦面一起形成红墙碧瓦的气派场面。

学宫正面的照墙上书“宫墙万仞”,意在表现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孔子学问与道德之高。

学宫正面的照墙上书“宫墙万仞”,意在表现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孔子学问与道德之高。

  学宫正面有照墙一座,上书“宫墙万仞”四字。一般情况下,孔庙的照墙书为“万仞宫墙”,但其意义实际相同,乃形容儒家学说的创始人孔子学问与道德之高。而《程乡县志》《乾隆嘉应州志》等亦记载,梅城学宫上原照墙所书也是“宫墙万仞”,可见两种写法并行不悖,只是现存的梅州学宫、兴宁学宫因时空沧桑,此迹不存。

棂星门,是三间两楼牌坊式、嵌有精刻浮雕的石砌建筑。


棂星门,是三间两楼牌坊式、嵌有精刻浮雕的石砌建筑。

  进入仪门,传统的学宫建筑规制呈现眼前,棂星门、泮池、戟门依次而立。据管理员孔叔介绍,长乐学宫建于明朝成化五年(1469),距今已经有500多年历史。学宫在历史上曾多次遭遇战争、水灾的破坏,目前的格局是清末同治年间水毁后重建的。由于经费不足,大成殿后的明伦堂、崇圣祠未再恢复。如今,这些建筑旧址已经成为五华中学的校园,紫金山巍巍,树木葱茏,衬托出学宫的庄严与雍穆。

  据管理人介绍,今天的长乐学宫,大成殿是原来的旧制,而戟门和泮池因为周边地形的变化,在1999年维修时,基础进行了抬高。而棂星门、东西庑则是在维修时重建。大成殿前,两旁修竹两丛,娟秀翠绿,名为“观音竹”,生机盎然,也许在昭示,这座历史建筑具有坚韧挺拔的存在价值和文化意义。

  圣王貌雍容 名贤德化人

  在长乐学宫中,最具文化意象的部分,是大成殿和东西两庑,特别是大成殿,拥有历史建筑和文化教育的重要价值。梅州的其他学宫,孔子的塑像是重塑且非传统的风貌,均为立像,是常人形象的孔夫子。而长乐学宫修复的孔子像,则是明清时期孔庙中传统的帝王形象坐像。

  走到大成殿前,抬头仰望,可以看到大成殿内孔夫子端坐在神龛之内。他头戴十二旒冠冕,身穿十二章王服,手捧镇圭,完全是一副帝王的仪容。原来,在宋代以后,孔子地位进一步被封建王朝不断升高,被确认为君王之“王”。所以孔子身着的服装是《周礼》礼制中的十二章服(天子之制)。

  元大德十一年(1307),元武宗加称孔子为“大成至圣文宣王”。于是,孔子塑像的服饰被赋予特殊的象征意义和神圣色彩。孔子冠冕服饰按照清雍正时定制,从周代帝王最华贵的服饰标准,冕十二毓、服十二章、玄衣纁裳。冕旒即帝王戴的冕冠,其顶端有一块长形冕板,叫“延”,用以象征天圆地方。

  孔子像左右两旁,是著名的四配坐像,分别奉祀复圣颜子、宗圣曾子,述圣子思、亚圣孟子。今天的大殿两侧修复的石底座则分别供奉着颛孙、冉求、冉耕、朱熹、言偃、宰予;冉雍、端木赐、有若、闵損、仲由、卜商等东西哲的木主牌位。在这些儒家先贤的上方梁上,悬挂着历代帝王对他们褒扬的匾额,有“万世师表”“生民未有”“斯文在兹”等比较常见的题字,也有“与天地参”“圣协时中”“圣神天纵”等王朝神圣化的赞语。不管如何,游人可以在此种情景下,体会儒家学说对中国文化乃至民族思维的重大影响。长乐学宫的大成殿又称圣殿,或许由此而来。

西庑的武状元李威光像,其上悬挂的“世受国恩”匾,是晚清重臣李鸿章题写的墨宝。

  西庑的武状元李威光像,其上悬挂的“世受国恩”匾,是晚清重臣李鸿章题写的墨宝。

  东西两庑原是供奉孔门先贤和地方乡贤名宦的场所。长乐学宫的两庑经复建后,设计了详细介绍科举制度的展室,东庑安放有孔子向弟子讲学的塑像,西庑安放有梅州唯一的状元李威光塑像。华城人李威光是乾隆年间的武状元,像前摆放一把巨型关刀和一对练武石,乃当年旧物,弥足珍贵。内尚有一块“世受国恩”匾,是晚清重臣李鸿章题写的墨宝,赞誉的对象应该是五华籍人士。这里的展室设有专栏,介绍五华县历史名人温训、李威光、魏成汉、陈槃、缪培南等的生平事迹,弥补了先贤名宦祠缺乏的遗憾,起到资政育人的教化作用。

  长借儒风 乐迎俊士

  在学宫的戟门,石柱上张贴有红纸浓墨书写的长联:“长借儒风长流花水长教新春开画境;乐迎俊士乐蔚人文乐观古邑展宏图。”内嵌长乐二字,而学宫的确起到推动五华县文教的坐标作用。

  学宫的影响以具象而言,可以在华城镇内遍布的姓氏祖祠和书香家族的人才辈出得以体现。

  翻阅《民国五华县志》,可以发现,在当时面积不大的县城内,分布有21座姓氏祖祠。据了解,祖祠的建立,除了崇宗敬祖的溯源心理,凝聚团结族人的重要目的外,也是为了方便邑内的读书士子,在前来县城参加考试或者读书时驻足歇脚之用。

  在民国时代,华城姓氏祖祠保存完好的有18座。记者向华城镇政府工作人员了解到,经过多年的城市建设,有些祠堂已经不复存在。但经过一些姓氏族人的努力,也有10座左右的姓氏祖祠得到修复,像曾氏祖祠——宗圣祠,总体保持原来的风格,还被评为文保单位。这些祖祠不少位于十字街一带,它们的存在与学宫有一种休戚相关的命运联系。它们为求学子弟提供协助,子弟的事业成功为祖祠带来荣耀象征的匾额。

  学宫浓郁的书香氛围,也对华城一些书香家族的诞生起到促进作用。在老城十字街北门附近,有一座“秋官第”,是清代咸丰年间的拔贡生陈模所建。由于陈模曾任刑部主事,刑部主掌刑律,有秋天气象肃杀的气象,所以“秋官”就成为刑部官员的代称。

  陈模深知家族要保持长期鼎盛,子弟读书接受教育是关键,除了选址在城内孔庙附近建住宅外,还在北门外建“怀新家塾”一座。陈模的七个儿子,有三位中式举人,两位成为贡生。最为知名者是长子陈元焯,14岁中秀才,17岁与黄遵宪、胡曦一起考中拔贡生,是近代粤东诗人群体成员。黄遵宪有诗赞誉他:“拔萃当年十五余,倾城看煞好头颅。”

  晚清军机大臣戴鸿慈曾经为“秋官第”撰联:“教化宜师龚渤海,风流好比谢宣城。”这何尝不可用作形容长乐学宫推动五华县文教发展所起的历史作用。

  【专家视角】

  学宫代表了长乐的古代文化精品

  对于长乐学宫,在古建筑艺术和文化旅游建设上,有哪些重要价值和意义?记者采访了嘉应学院丁思深教授。记者(以下简称“记”):你如何看长乐学宫在五华文教上的影响与地位?丁思深(以下简称“丁”):长乐学宫的影响和地位,可以从学宫的三大作用来显现:首先,学宫是祭祀孔子的地方。供祀的作用,在于树立典型、对生徒进行教育,以达到劝诫规励、见贤思齐的目的。其次,学宫是封建时代的官方学校所在地,县学设在学宫内,是中国历史上特有的庙学合一的教育场所。孔子的儒家学说,需要学校来推行,这就是所谓的“庙有学,所以传道也”。第三,学宫为科举考试进行县试的场所。记:长乐学宫在建筑工艺上有没有呈现一些五华县的特色?丁:长乐学宫和全国各地的文庙一样,其建筑形制大致相同,按规制都坐北朝南,极少数有例外。

  长乐学宫是梅州保存比较完好、规模最大的学宫。我曾经到外地参观过几处学宫,总体感觉都不如长乐学宫那样闳以壮。这可能有如下原因:一是五华山川雄骏猛厉。长乐学宫“顾脉源于龙川之霍山,冀方中镇,名适相符”(黄佐语)。其背倚的迎龙山是三台山的中出者紫金山,高大雄威,故与其相接的建筑需高大宏壮才能相匹配。二是五华是工匠之乡,富于传统的工匠精神和工艺技术。由于受经济条件的制约,从总体上说,五华的民居民用建筑是比较简陋粗鄙、满足实用需求的。然而长乐学宫因为是圣地,呈现出来的是结构紧凑、布局合理、工艺精巧的精美建筑,称得上美轮美奂,是五华建筑工艺的代表作。学宫代表了长乐的古代文化精品,记载了长乐的历史变迁,具有较高的科学、历史及艺术价值。

  记:学宫与县城的地理位置,对五华县传统社会下的人才培养影响如何?丁:学宫与县城,地理位置处在五华的东北部,这样的地理位置对社会管理、政令传递来说,可能较为迟滞不顺,不是很有利。但对誓志求取功名荣显之士来说,尽管求学之路途远一点,也不是克服不了的问题,一样会汇聚到县城来求学。传统社会的人才培养,与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、社会风气、价值崇向以及乡村首领的推动有极大关系。在地理分布上,人才出得比较多的乡镇有县治所在的长乐镇,其次是龙村、华阳、安流、棉洋、横陂、转水这几个镇。

  五华的县治于1953年经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,搬迁到地理位置较为中间的水寨镇。水寨镇从行政区域上来说,是处在较为中心的区位上,管理上也较为方便些。可是,五华的文化积淀、文化传承因子会随着政治、经济中心的转移而转移吗?几百年的文化积淀和文化传承因子会不会因而被斩断、掉链?人们能在新县城这张贫薄的白纸上画出新美的图画来吗?在我看来,五华的文脉和文化积淀受到了一次重创,新县署一切都在零的基础上艰难从头起步。

  【逸闻轶事】

  华城独特的 “三孔”

  众所周知,在孔子的故乡有著名的“三孔”,即孔庙、孔林、孔府,而在五华华城镇,也有独特的“三孔”,分别是孔庙、孔源和孔氏家庙。长乐学宫的孔庙已经作了介绍,兹不赘述。在长乐学宫里大家都能看到一座泮池,里面水质仍算较好,锦鲤游弋。其实历史上,长乐学宫的泮池是跟源源不断的泉水相通的。这要从明代嘉靖年间说起,当时的广东佥事施儒来到长乐,看到学宫泮池水源枯竭,便派人开凿圳道,疏通桂子岭源坑水,穿过城墙引到学宫。次年,该县的士子颜端容考中进士,成为长乐建县后的第一位进士。有人归功于施儒,但施儒澄清这一说法,表示自己疏通水源,除改善学宫环境外,只是为了激励学子要像泉水一样,源源不断吸取知识,增进学问。因为桂子岭源坑泉眼附近,有两块大石,颇似孔子与颜回在讨论学问的样子,后人就将这一水源称为“孔源”。

  孔庙以前每个县城都有,但附近有孔氏家庙的,在梅州恐怕只有华城拥有了。华城的孔氏家庙始建于明代,由孔尚明倡建。后在清康熙年间扩建为三进,坐北朝南,大门除刻“孔氏家庙”,尚有刻石门联:“泗水尼山公府派,门墙俎豆圣人祠。”之所以有这座家庙,皆因华城、岐岭一带是梅州孔氏族人的聚居地,早在明代成化年间,就出了贡生孔仲礼,入清出了不少文武举人。即使到了民国时期,还培养出留德医学博士孔锡鹏、县议员孔圣裔等。

  策划:张德祥 黄山松

  协调:张柏明 钟伟光

编辑: 马吉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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